夏日

驅車徜徉在夏日的華北平原。（轉載一潭秋水博客）

     從高速下到國道，再駛入省道、拐上縣道、折進村間小路，從坦途變為顛簸，喧鬧轉為靜謐，路邊斑斕的野花、舞動的蝴蝶惹得我心情漸漸明朗起來。抬眼望去，漫無邊際的麥田、掩映在郁郁蔥蔥之間的紅頂灰墻的村莊、在田間辛勤勞作的農夫，我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唐朝詩人白居易的《觀刈麥》：“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 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婦姑荷簞食，童稚攜壺漿。 相隨餉田去，丁壯在南岡。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 

  
   喜人的麥子一簇挨著一簇，一片連著一片，根部泛著黃兒，擠滿了田壟地頭。暑熱的微風過處，沉甸甸的麥穗隨風搖擺著，掀起層層麥浪。雖說離陰歷五月還差幾天的光景，麥子還要經干熱的風再吹吹曬曬才能開鐮，雖然經歷了嚴冬、干旱、少雨、病蟲害的困擾，但飄香的麥田還是向人們宣告著又一個豐收年的到來。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 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 ”秋水雖然打小不曾事農桑，對分不清麥子韭菜有些羞愧，但記憶深處還是有些往事可回憶： 剛上小學時正趕上文革后期，“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正開展得熱火朝天。為了過個有意義的節日，六一兒童節那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穿上長袖褲褂，換上白球鞋，頭戴闊沿草帽，脖子里搭條白圍巾，左肩斜跨個軍用綠水壺，右肩交叉個軍挎，手臂上挽個小竹筐，神氣十足地跟在解放軍叔叔后面去附近小營坊生產隊的麥田撿麥穗！（記憶中就是六一那天，大概那年的麥子成熟地比往年早了些吧？） 

          
    
    解放軍叔叔和中學生哥哥姐姐們在前面用磨得锃亮的鐮刀上下翻飛地割麥子、捆成把、剁成堆，我們這群紅領巾就遠遠跟在后面在倒下的麥茬地里拾麥穗，嘴里還興奮地唱著：“我是公社小社員啊，手拿小鐮刀啊，身背小竹藍，放學以后去勞動，割草積肥拾麥穗，越干越喜歡。”渾然不覺麥茬扎腳的疼痛和陽光的暴曬，那場景那心情不亞于現在的一次快樂長途旅游！ 

             
  
   休息的間隙，啃一口津道香甜的涼饅頭，就一口甘甜酣暢的涼白開，開心快樂溢于言表之間！沒有現在時尚的戶外運動防紫外線衣，沒有合體的休閑褲、舒適的運動鞋，更沒有倍數高的防曬霜可涂抹，可那時的我們依然健康！依舊快樂！
   小時候學算術，好像說一畝地產麥子也就一百多斤，文革時放衛星浮夸風把畝產小麥定到幾千斤甚至上萬斤。到底一畝地一分地有多大？秋水到現在也沒這個空間概念，但知道那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但現在小麥畝產千斤，應該是比較現實的。瞧，那培育的新品種，麥穗分兩層，下面一層密密實實，寸把高處又冒出毛茸茸的一層！既不擋底下那層的陽光，又孕育出新的意外驚喜！

   現在現代化的機器操作把人們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救出來。與友人約好，開鐮時再來麥田走走，觀刈麥，成了一種享受。看看那高大威猛的收割機，突突向前，卷起層層麥穗，揚起陣陣煙塵，放倒片片麥秸，揚出粒粒滾圓飽滿的麥粒來！“麥浪滾滾閃金光，手握飛鐮勁割忙。汗背腰酸排萬難，斗天換地誓成章。”的豪邁場面一去不復返，戰天斗地、紅旗飄飄的童年往事也封塵在我記憶的深處。   

2017.06.04日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