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恩深終有別

在父親生病的那段日子里
作者：劉成群 時間：2014-02-10 20:38 
 　　 在父親生病的那段日子里

　　 —— 寫在父親“四七”的時候

　　父親是2011年4月14日上午去世的，他的去世對我和我們家庭講十分突然，最悲傷的還是姐姐，也許是家庭老大的緣故吧。雖說人活到一百歲也還是要去世的，這是個自然規律，誰也無法抗拒，但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卻難以接受。

　　 姐姐講，父親今天過“四七”，這才想起父親離開我們近一個月了。回想起父親去世的那段日子，全靠姐姐和年邁的母親照顧，醫生們講父親的生命還可以持續一段時間，壓根也沒想到他走的這么快，我沒能夠很好的照顧他，很內疚。現在寫這個日志也算是對父親的一個深深的懷念吧。

　　一個周五的下午，也是油菜花剛開的時候，聽母親講父親身體不舒服，總是吃不下去飯，肚皮上有個大“疙瘩”，她講，父親年齡大了，消化不好，可能是吃壞了“肚子”的緣故，讓我將父親送到衛生院去檢查一下，給開點藥。

　　當父親檢查是肝癌晚期的時候，當時就懵了，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醫生將B超上顯示全部肝區壞死，并已出現大面積腹水的現象仔細向我解釋后，我仍然將信將疑。在我的記憶里，這些年來父親的身體是差了點，一直消瘦，力氣不大，血壓又偏高、心臟不好，胃也出現了問題，但身體一直還算好，特別是近幾年，當很多比他年齡小的叔叔、嬸嬸都已過世多年了，村子里很多鄰居的房屋都已人去樓空，門前雜草叢生，我的父母仍然健在，心里很是欣慰，肖校長說，父母長壽，是兒女們福份。是啊，父母高壽，兒女們又十分孝順，鄰居們是那么羨慕，父母很滿足，我也很自豪。父親這個事實我怎么接受呢？，為了穩妥，醫生建議我將父親送縣醫院做進一步核實，當復查結果出來后，才被迫接受這個現實，大家都將父親瞞著，當醫生告訴我和弟弟父親最后的日子不多時，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了。

　　就這樣，父親在縣醫院住下了，我們沒將患病的實情告訴他，只說是老病，治不斷根的，沒什么，姐姐照顧的也細心，從內到外全部給他買上新衣服，想吃什么，就買什么，幫他洗腳，陪他聊天，他到也很坦然，還天天給病友講故事，說笑話，逢人就夸兒女們孝順，到也樂觀。

　　 上世紀50年代，父親在丹江水庫的三年建設中擔任過民工連長，勞動帶頭，能吃苦，多次被評為勞動模范。小時候，給我們講了很多他當年“修水庫”的故事，我仍然記得他講到高興處得意的神態，丹江水庫建設結束回家后，一直擔任生產隊長，他工作負責，踏實，在村子里很有威信，一直到去世，大家都親切地叫他“劉隊長”。他一生沒出過遠門，70年代，作為農村優秀生產隊長到過當時全國農村一面旗幟的山西省昔陽縣“大寨”去參觀學習，這是他一生的榮譽，也是他一生的驕傲，他也是用“大寨”精神去要求自己的，每當講起到“大寨”參觀學習時的情景，他總是流露出無限的自豪感。父親一生沒上過學，沒什么文化，但人很精明，懂得知識的重要性，一生中培養了幾個大學生，即使家里在窮，在山里砍柴賣，在河里挖沙賣，換苞谷酒賣、賣糧食也要堅持讓我們接受良好的教育，他沒什么嗜好，不吸煙、不飲酒，更不打牌賭博，在上世紀70、80年代唯一的愛好是看電影，聽廣播，近些年是迷上了看電視，尤其是喜歡紅色經典的“戰斗片”，每當看到精彩處，總要作一通評論，仿佛我們大家都不懂什么的，高興的像一個孩子。

　　他偶而也關心一下國際形勢，他最不喜歡前“蘇聯”，他總是叫“蘇修”，尤其是不喜歡“小日本”，他總說，日本人壞，欠我們的太多，應該賠償我們。我們都很奇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竟然能是懂非懂的看報紙了。

　　父親在縣醫院里呆了八天，他也不愿意在住下去了，母親也年歲大了，說家里有狗、貓、雞什么的，要人照顧，放心不下，父親也急著要出院，說在醫院里不習慣。就這樣他又回到家中，但他隱約的感覺到什么，有時，一個人背著我們偷偷的落淚。

　　回家的第二天，我將父親的病情告訴了遠在棗陽的弟弟，他托人開了二個方子，當天就從電腦上傳給了我，我買了十付中藥，希望能出現奇跡，但后來幾天父親基本上吃不下飯了，喝水也變的十分困難，更談不上服中藥了，第四天的時候發現他的腿腫的更厲害了，他講腿腫不是件好事情，仿佛感覺到自己的大限已經臨近，我立即搭車去十堰給他買消腫的藥，騙他講等腿腫消了，病也好了。在十堰，我幾乎走遍了每一個大小藥店，他們紛紛搖頭講，沒有這種藥，并講肝癌是癌中之王，目前國際上尚無解決的辦法，根本沒什么特效藥云云。當時無助的心情我真的無法形容，永生難忘！感覺到自己是那么的無能，那么渺小。留不住父親的生命就像留不住斜陽一樣，讓人終生遺憾啊！最后，還是在一個朋友的幫助下，只好買了一點利尿的藥回家，騙父親講，吃了這藥病會很快好起來的，藥是吃下去了，但沒什么效果，可父親講藥有點效果，可以止痛，可能他是安慰我吧。這樣又熬過了二天。第七天的早上，母親講父親全身痛的難受，讓我趕緊想點辦法，我立即趕到軍店衛生院辦好相關的手續，買了止痛的藥，等我回到父親床前的時候，母親講父親不行了，他再也吃不上我買的藥了，弟弟買的抗癌藥還在回家的班車上，我呼喚著父親，但他永遠閉上了眼睛，像生前熟睡一樣，父親就這樣走了，帶著對這個世界深深的眷戀，帶著對遠方還沒趕回家妹妹和弟弟無限的思念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2017.03.09日